華聲在線全媒體記者 卓萌 通訊員 汪博洋
2月1日,第六屆“澧州豐味”年貨節現場,澧縣荊河劇院帶來荊河戲專場演出,贏得滿堂彩。老戲迷感動道:“終于又聽到這么地道的腔調了!”有年輕人贊嘆:“都是硬本事,精彩!”
一條“大河”,一脈支流
荊河戲入選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,因流傳于長江荊河段而得名。相傳明清之際,隨李自成軍入澧的秦腔藝人流散各地,與本地的楚調相遇、交融,演變為荊河戲的“北路”。清初,楚調與秦腔進一步融合,奠定荊河戲彈腔中“南北路”的基礎。1954年,劇種正式定名為荊河戲。
荊河戲高昂洪亮,舞臺語言以荊州口語或澧州官話為主,音樂南北交融,唱詞、道白通俗有韻味。保存下來劇目500余出,還有大量珍貴的原始曲牌、打擊樂譜等。1955年,傳統荊河戲《百花亭》在湖南大劇院演出,曾獲梅蘭芳大師贊譽。
然而,進入新世紀,這條奔騰數百年的藝術之河一度遭遇斷流危機。新興娛樂方式涌現,老觀眾逐漸減少,年輕一代不愛看戲。湖南5個專業荊河戲劇團,4個相繼解散,唯余1954年成立的澧縣荊河劇團一脈支流,在時代的浪潮中堅守。
制度的支持成為關鍵。2011年,澧縣文化體制改革將劇團轉為全額撥款單位,次年與翊武劇院合并,生存根基得以穩固。然而,所有人都清楚,比場地與資金更珍貴的,是“人”——要有能扛鼎的“臺柱子”,也要有接得住的“新苗”。
傳承不絕,臺柱常新
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、國家二級演員張蓉蓉,作為劇團老一輩的“臺柱子”,年過六旬仍心系舞臺。青年演員宋彬彬從她手里接過了傳承的接力棒。
2004年,澧縣荊河劇團面向全縣中學招生,宋彬彬經過20天集訓與考核,最終入選。
入門方知艱辛。“唱念做打,沒有一樣容易。”開嗓、壓腿、走圓場,每個基礎動作都需千錘百煉,才能從僵硬變為自然。練功時,身上摔得青一塊紫一塊,她總是咬牙爬起來,直到把動作做得連貫流暢。荊河戲唱腔尤其注重韻味,幾天不練便生疏,她一天也不敢懈怠。點翻、矮翻、平旋、臥魚等技巧性動作,日復一日反復打磨。
生育是藝術生涯的一道坎。產后恢復期間,師傅張蓉蓉送宋彬彬一件練功衣,卻連扣子都扣不上。宋彬彬立下軍令狀:“20天內,一定把它扣攏!”她咬牙苦練,不到20天兌現諾言。
更大的難關是高臺“下腰”。因生育中斷訓練,原本熟練的動作變得困難。張蓉蓉既心疼又嚴厲:“這是高難度動作,實在做不到也罷,但以后就別找我排戲了。”這話刺痛了宋彬彬,她回到家,把床當練功桌,在家人幫助下一次次嘗試,幾天后終于成功。張蓉蓉坦言:“我對每個徒弟知根知底,知道她能做到。‘三天不打鳥,牯牛射不倒’,功夫騙不了人。”
一次次練習、一次次精進,讓宋彬彬從青澀學員成長為劇團的中堅力量。為深入理解角色,她不僅鉆研本行,還參加湖南省戲曲院團旦行研習班、國家藝術基金項目常德漢劇高腔表演人才培訓、全省花鼓戲人才培訓班等,得到王曉燕、彭玲、李鳴等專家名師親授指導,博采眾長。
“荊河戲有一種獨特的韻味,只要靜心去聽,很難不被它吸引。”宋彬彬篤定地說,“我愿盡己所能,讓這門技藝更完整地傳承下去,也期待更多年輕人走近它、愛上它。”
新生一代,新的希望
臺上,宋彬彬是光彩照人的演員;臺下,她是新生代學員的基本功主教老師。
2020年,在縣委、縣政府支持下,荊河劇院從全縣中學遴選出24名學員,送往湖南藝術職業學院系統培養。2024年夏天,他們學成歸來,投入《斬三妖》《打金枝》等大戲的復排與新戲創排中。
指導排戲的重任,主要由張蓉蓉承擔。她為孩子們說戲、摳戲,將數十年舞臺經驗傾囊相授。宋彬彬從旁協助,與小演員一起切磋身段、臺步等基本功,共同打磨。
短短一年多,新苗已初綻芳華。小演員們演繹的荊河戲,登上長沙黃花機場“市州風情周周看”舞臺,亮相湘超開幕式,令人驚嘆。
老一輩的氣質,在新生代身上延續。
《穆桂英大破天門陣》中,飾演穆桂英的小演員張桂桂,需身穿20多公斤行頭從1米多的臺子翻下。一次排練,她因失誤扭傷腳踝。傷愈后,她一次次克服心理陰影,重新走上高臺練習,直到動作干凈利落。另一名小演員庹岑若,則以一段高難度的“三眼”唱腔贏得滿堂彩。
“看著孩子們的用功勁兒,我心里很感動。”張蓉蓉輕聲說。“他們就是未來。”宋彬彬肯定道。排練廳里,三代人的目光在此交匯,薪火相傳的承諾,盡在不言中。
責編:劉暢暢
一審:劉暢暢
二審:印奕帆
三審:譚登
來源:華聲在線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