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化縣江南鎮(zhèn)黃花溪村。通訊員 攝
姜滿珍
汽車在連綿的山路上前行,將塵世的喧囂一層層分離。當終于抵達安化縣的黃花溪村時,暮色蒼茫。我們下榻的民宿靜立在村中,四層小樓在群山環(huán)抱里,顯得寧靜祥和。
翌日清晨,我們尋味黃花溪村靜寂之下的真容。向?qū)谴謇锿辽灵L、從縣林業(yè)局退休的高級專家王老師。王老師精神飽滿,對家鄉(xiāng)的一草一木都充溢著近乎虔誠的熱愛。有他引領,我們這一日的行走,便不再是走馬看花的觀光了。
黃花溪的山,算不得雄奇險峻,卻自有其動人的風致。它們迤邐起伏,線條柔和,像母親溫柔環(huán)抱的手臂。時值冬季,山間的植被卻并未顯出多少的蕭瑟,反倒是杉樹的蒼翠、楓楊的赭紅、竹林的青碧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雜樹的斑斕色彩交織在一起,宛如一位技藝高超的油畫師,將整個山谷當作畫布,淋漓盡致地潑灑下了最富麗的顏料。
黃花溪,是這個村莊的靈魂。一條清淺的溪流依著山勢,淙淙而下。溪水清澈得令人心醉,水底圓潤的卵石、搖曳的水草,皆歷歷可數(shù)。偶爾有幾尾極小的魚兒,精靈般倏忽來去,那份自在,那份悠閑,竟讓人無端生出幾分羨慕。溪岸旁,間或有一叢叢不知名的黃花、紫花、白花,與高大樹木的倒影一同映入水中,虛虛實實,光影斑駁。
王老師告訴我們,這山林的饋贈遠不止于此。扒開厚厚的落葉層,植被下往往藏著寶貝,譬如滋補的黃精。我們見到剛挖出的黃精,根須長長,塊莖狀如小姜,卻比人工種植的顯得瘦小精干,透著山野的靈氣。我在家種植黃精已三年多,每年春天都被它們淡綠色的花朵吸引,像風鈴一樣地懸掛在枝條上,它喜水喜陰喜肥的生長環(huán)境,長得很慢,我都沒舍得品嘗過一次自己種植的黃精,想讓它們“孵化”更多的“子孫后代”。這下好了,決定回去時多購買一些黃精,將它們種植在我家的房前屋后,想想就美滋滋的。王老師看著我開心滿足的樣子,興趣更濃了,說雨后初晴,這山上還能撿到鮮美的雞樅菌,用來燉湯,其味之鮮,足以讓人齒頰留香,回味三日。
正沉醉于這山光水色,忽見不遠處溪邊,有一位提竹籃的村民正蹲身忙碌。走近一瞧,籃中盛著的,是剛剛從竹林里挖出的冬筍。那冬筍的模樣實在拙樸可愛:外殼是帶著濕氣的淡黃色,一層層緊實地包裹著,形狀像一枚戰(zhàn)場上的碩大而尖頭的子彈。村民用純凈的溪水細細清洗,泥土褪去,便露出潔白的嫩嫩的筍肉。瞬間使我憶起蘇東坡的詩句:“久拋松葛猶細事,苦筍江豚那忍說。”
行至半山,瞧見成片的茶園。王老師介紹說,村里的茶葉多集中在幾個山頭上。在這沒有污染的環(huán)境里,產(chǎn)出的茶葉品質(zhì)自然上乘。無論是綠茶、紅茶、白茶,還是早已“一朝成名天下知”的黑茶,都饒有風味。說起安化黑茶,歷史悠久,其聲名與一代天驕成吉思汗有著不解之緣。傳說在十三世紀初,蒙古大軍南征,士兵們多不適應南方濕熱的氣候,疾患屢發(fā)。隨軍醫(yī)者發(fā)現(xiàn)安化黑茶具有清熱解毒、調(diào)理腸胃的奇效,于是在軍中推廣,緩解了將士們的苦楚。自此,安化黑茶不僅在邊疆貿(mào)易中地位凸顯,成為“茶馬古道”上的關鍵商品,也更廣泛地進入了世人的視野。
然而,黃花溪村最打動我的,還是這里的人。同行的耀平姐姐見民宿柜臺上擺著礦泉水,欲買來喝。老板娘卻連連擺手,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豪地說:“我們黃花溪,是個不用帶礦泉水的地方。家家戶戶飲的都是山泉水,直接喝,甜著呢!”她硬是堅持不賣,說不能讓我們花這冤枉錢。這看似“不精明”的舉動,背后正是黃花溪人對自己家鄉(xiāng)山水極度的自信與愛護,是一種不愿讓商業(yè)氣息玷污了這份澄澈的敦厚。這份厚道,更體現(xiàn)在像王佑斌老書記這樣的人身上。王支書的老婆孩子都在繁華的上海,他卻獨自留守在黃花溪村,為村上的文旅宣傳奔走呼號。七十有余的方后勝老師,每逢寒暑假,便主動熱心地為村里的留守兒童義務輔導硬筆書法,開展書法競賽,給村里的孩子們播下藝術(shù)的種子。名譽村民林小明為全村的文化藝術(shù)事業(yè)絞盡腦汁、出謀劃策……
黃花溪村,它不只是一處風景,更是一種生活方式,一種精神家園的象征。在這里,山美,水美,而生活于此、守護于此的人,他們的心靈之美,才是黃花溪村最動人的風景。
責編:劉暢暢
一審:劉暢暢
二審:印奕帆
三審:譚登
來源:華聲在線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