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大年。通訊員 攝?
駱志平
“爆竹聲中一歲除,春風送暖入屠蘇。千門萬戶曈曈日,總把新桃換舊符。”這是王安石的《元日》詩。古人用紅紅的春聯,自釀的屠蘇酒,喜慶的爆竹,掀開了春天的面紗。
大寒之后即立春,陰陽交替,否極泰來。民俗中,“臘八祭灶,年下來到?!闭f的就是過了臘八節,紅紅的燈籠就掛上了檐階,炊煙裊裊中,年味裹進了臘味的飄香中。
有人把過年當成了一個節日,其實,過年更像一場盛大的民俗宴:備年貨、殺年豬、做年糕、制新衣、熏臘肉、敬灶神……還有廟會中的唱戲、舞龍燈、踩高蹺、跳羅漢、玩蚌殼、劃龍船以及逛燈會等,全都擺到了年關。
記得小時候,一幫細伢子,每人手中舉著一個亮殼子,走村串戶送恭喜。每到一戶,老遠就張開大嗓門:“恭喜老板發財咯,糖粒子餅干快拿來?!奔抑械拇笕肆ⅠR迎出來,滿臉笑盈盈。小孩子鬧春,頂著春風跑進屋,播下的是種子和希望,誰家見了會不喜歡?
殺年豬那天,屋場上圍著不少人,年長的幾個親戚老早就來了,坐在檐階上聊天、喝茶、抽煙、抿酒。殺豬師傅手腳麻利,不到半個時辰,一頭被刮過毛、白胖胖的年豬,擺放在條凳上。肘子肉最俏,年飯中必備的主菜,又圓又大又香,主人家把最好的那個留下來,其他則送給親家或長輩家。
除夕那天,天還沒亮,到處響起了鞭炮聲,有的人家凌晨四點就吃起了團圓飯,一直吃到天光大亮,村里的老人說,越吃天越亮,寓意著日子越來越亮堂。
小時候,我家也這樣。父親在我六歲那年就走了,失去了頂梁柱,家中日子異常地艱難。每年除夕,母親都是半夜起來做年飯,兩位哥哥幫忙打下手,而我也會從被窩里鉆出來,擠在灶彎中湊熱鬧。
燃過鞭炮吃年飯,年飯很豐盛,每次都配齊了十二個碗,以示月月紅。一年又一年,年年趕早吃年飯,吃著吃著,日子真的亮堂了起來。
從二十世紀六十、七十年代走過來的人,大多吃過苦,但個個臉上都燦爛。我的父親走得早,母親用瘦弱的雙肩硬扛著一家人的生計,母親格外的堅強,從來不示弱,到了過新年,千方百計要給自己的孩子弄身新衣裳。
母親的苦難一直藏在我心底,稍有能力時,我將母親接到了自己的身邊,正當我傾力報恩時,母親卻突然撒手人寰,那份子欲孝而親不在的痛楚,纏繞了我幾十年,每每回想,心如刀割,年年思母,年年淚花如雨。
我一直沿襲著母親傳下的習俗,敬灶神、祭家神、接財神,除夕夜,帶著孩子們放鞭炮、接新年,唯有這樣,才能在老舊的檐階上,找回我的思念,找回我白發蒼蒼的老娘。
過去,玩龍獅、踩高蹺、劃龍船的人很多。還有地花鼓、皮影戲,從大年三十開始,一直鬧騰到元宵節。老百姓家家接龍燈,有錢人家講排場,鞭炮放得多,“包封”打得大,不同地方的龍燈都會玩上門,有時撞到了一塊兒,互不相讓,幾顆龍珠引路,纏繞翻滾,此時,鑼鼓敲得震天響,鞭炮一輪接著一輪放,叫好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去年過年,我去鄉下轉了轉,不少家庭都在打麻將、玩紙牌。小孩子則坐在一邊玩手機、打游戲,這是過年么?原本雞犬相聞的山寨,為何不把當地的民俗亮出來,燒起篝火、放起鞭炮、唱起山歌、跳起舞。大伙狂歡在一起,心兒越拉越近,手兒越牽越緊,這才是過年的盼頭和奔頭。
我喜歡傳統的年味。紅春聯、紅燈籠溫暖著飄舞的雪花,鞭炮聲追趕著春風和喜雨。室內柴火越添越旺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喝著自釀的土酒,比畫著一年的收成和來年的美好,笑聲朗朗,勁頭十足。
那些貪玩的細伢子,則忙著放爆竹,舉著一根點燃的小香,捂著耳朵跑進跑出,多喜慶的年味喲!
早幾天,我去了一趟書堂山村,和村上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一起吃了頓年飯,大鍋大灶,熱氣騰騰,大伙手拉手,聊得格外的開心。昨日又去火宮殿逛了逛,那里人很多,店里的員工正在搭架子,為今年的廟會、燈會作準備,看來,火宮殿的年味一定會很精彩。
如今,城里人過年,大多回到了鄉下,那里炊煙裊裊,那里鄉音未改,那里血脈相牽。趁著春風尚未上樹,我提起了手中筆,眼前浮現出一幅又一幅過年的畫面,有窗花紅著臉蛋,捂暖了春風,有門神鼓凸著眼珠子,守護著大門,還有送財神的老漢滿面笑盈盈,送來了金元寶。
責編:歐小雷
一審:歐小雷
二審:印奕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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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華聲在線



